中共如何招安香港三合会:从回归前夜到元朗白衣人|妖妖酱

2019年7月21日,白衣人在元朗集结,进入车站攻击乘客、学生和记者。警车多次经过,两名警员到场后转身离开;白衣人退回村庄后,警察与他们交谈、拍肩,却没有立即展开大规模拘捕。

那一夜让香港人看到的,并不只是一次偶发的街头事件。真正的问题是:这些只认利益、地盘和生存的香港帮会,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听懂北京的政治信号?

答案要从36年前说起。

1983年,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许家屯进入九龙城寨;1984年前后,北京官员已经秘密会见香港三合会头目,希望他们在回归期间不要制造动乱。六四以后,黄雀行动又让北京看到:帮会不仅控制赌场、夜总会和街头人手,他们还有船只、安全屋、边境通道,甚至能够把遭到追捕的人送出中国。

1993年,公安部长陶驷驹公开提出,只要三合会“爱国”、关心香港繁荣稳定,北京就应该团结他们。与此同时,原本具有国民党背景的新义安向氏家族开始进入深圳投资,与大陆权力网络发生商业联系。黑帮没有被消灭,也没有真正改邪归正;他们只是获得了一个新的政治身份——“爱国商人”。

香港帮会人物陈惠敏后来把这套规则说得更加直白:国家有命令下来,“就要做”;如果同国家安全力量对抗,这个帮会就无法继续生存。

本期节目从许家屯进入九龙城寨、北京秘密接触三合会、新义安向氏家族北上、陶驷驹提出“爱国黑社会”,一直追踪到乡事网络、中联办官员讲话和元朗白衣人事件。我们试图还原的,不是一通至今没有找到的直接命令,而是一套经过三十多年形成的利益、服从与政治奖惩机制。

中共没有正式接管香港堂口,也不需要为每次行动发出书面命令。它只需要控制黑帮赖以生存的市场、牌照、土地、身份和政治保护。当所有人都知道服从能得到什么、拒绝会失去什么,命令便不必再以命令的形式出现。

黑社会没有消失。它只是脱下帮会身份,变成商人、乡绅、社团负责人和“爱国人士”。当权力需要一种不愿署名的力量时,这只没有穿制服的手,便会再次出现。